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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9-06-19

鞅掌天下 完结

鞅掌天下

来源:掌中云作者:后皇嘉世分类:历史军事

小说简介:变法的车轮滚滚向前,秦国的命运将被推向何方?展开

本书标签: 历史 谋略 智谋 利益 江山

精彩章节试读:

面对着秦孝公的质问,卫鞅依然没有变色,面对着秦孝公那张脸,他竟然还能笑出声来,笑的一脸淡然,如同拂面清风:

“那是因为,秦国需要它,想要让秦国强大,秦公更需要它。”

话语中很坚定,好像秦公不用他的思想就吃了八百年的大亏似的。

而秦孝公自认为自己很精明,是不会在这方面吃亏的,他瞬间就对面前的这位先生无礼起来:

“那么请问先生,秦国为什么需要它?”

“它可以帮助秦国强大起来,这显而易见。”

卫鞅如是回答道,仿佛在讲一个人世间最简单的道理。

“你到底是来帮我强国的,还是来害我的?”秦孝公质问道。

“那么,臣的法,能如何害秦国呢?”卫鞅问。

听到这句话,秦孝公恍惚了一下,但紧接着还是下定了决心,向卫鞅连连发问:

“废井田、开阡陌,分给平民的这些土地从哪里来?”

“从秦国的王公贵族手里来。”卫鞅答道。

“平民立军功所得荣华富贵,又从哪里来?”秦孝公接着问。

“从没有建立军功而被褫夺爵位的落魄贵族那里来。”卫鞅回答的越发轻松。

“我所治生民,又从哪里来?”

“从那些贵族的压迫下来。”

卫鞅一口一个“贵族”,搞的秦孝公极其不舒服:

“你很恨你口中的那些所谓贵族喽?”

卫鞅听到这句话,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父亲,以前他游学口口声声说的“贵族”,暗暗所指毫无疑问都是他的父亲那样的老顽固。他现在所说的“贵族”,或许是那样的人,或许大不一样,或许固执的认为自己是对自己的国家好,或许只是牢固的守在那里害怕自己拥有的东西被夺走……

但总之,这样的人对他的法来说都是阻力,他看见这样的人,觉得胸中发闷,要想一解胸中闷意,非要将这些人指摘一番不可:

“谈不上恨,但他们占用了秦国本应用来建设国家的国力,如果他们真对秦国好,就应该把这些力量拿出来强大秦国,而不是出于私心或者顽固守旧的心思窝在自己手里烂掉,那样秦国也会跟着他们的私心一起烂掉……”

“况且那大片在他们手里多余的土地本来就不应该属于他们——在多少年前,秦国的所有土地都理所当然的属于秦公,那是周天子赐给秦国先祖的祖业,秦公收回理所当然,只要是为了让秦国强大,诚心盼望秦国强大的臣子,又哪会有半分怨言?”

“秦国强大需要的是力量,只有法可以将秦国的力量凝聚在一起——如果秦公连这点心都狠不下来,那就等着秦国灭亡的那一天吧!”

卫鞅话语激愤,却是没有透露出半分激动,脸上满满写着的全都是高傲,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傲,那股高傲的气势,冷漠的让人发战。

这世界上哪里有这样的士子,当着他的面竟然敢这样说他?那些个庸俗的士子,再草包,又有哪个人敢这样说他了?

亡国之君吗?

秦国是贫弱,可以他嬴渠梁区区之才,也绝不可能在他手里亡了!

秦孝公想尽力忍住自己的火气,却是如何也忍不住,看着卫鞅那张脸心中更是火大。他再也不想控制自己了,他浑然忘了自己是在接待从远方来的士子,也不顾自己此时的行为是多么的失礼了,跳起来便指着卫鞅叫道:

“可你口口声声所称之贵族,那都是为大秦立下汗马功劳的功臣!他们为大秦流过血,他们为大秦劳过力,你将本应该归属给他们养老的东西夺走,他们不会愤恨吗?”

“有能耐的功臣,自然能在新法中间更好的生存——一个强秦,总比一个弱小的秦国好得多。”卫鞅答道。

“如果他们真愤恨了要动摇寡人的地位呢?”秦孝公问。

“不管怎么样,犯法便依法处置,倘若因为这点事情就要造秦公的反,那还留他们干甚!”卫鞅答道。

留他们作甚!

秦孝公从卫鞅的话中间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这种对血腥的淡漠,或者说是刻骨,也只有法家的人能表现出来吧?

可是他不可能真的如卫鞅轻飘飘说出这句话来一样杀掉秦国曾经的功臣啊!

他们……是秦国顶着天的顶梁柱!

“杀了他们,秦国的天不得塌一半?”秦孝公叫道。

“秦公便是秦国的天!天塌了,秦公作为一国之君不会顶着吗?是你要强国!”

卫鞅抬头一看,房顶之上并没有映出那天,可他透过那房梁,那屋檐,似乎便看见了那深蓝的没有一丝杂质的天,蓝的令人心醉。

秦孝公是想要做这样的天,他有这样的勇气吗?

卫鞅突然觉得秦孝公有点怂——这个年轻人,虽然涉世未深,有些事情做的很年轻,很热血,比如他挥毫而就《求贤令》,在写那东西的时候,他的脸上哪有半分的暮气?

可他这个人却又沉稳的可怕,即使这份沉稳看起来有些可笑……

在目前看来,这份沉稳,在阻止着秦孝公的前进吗?

于是卫鞅说了,他想破除秦孝公的这份谨慎,只有让秦孝公看见自己的能力,才能激起秦孝公对变法强国的决然!

“是你要强国!你不做天,谁又来做天!有秦国那么多的生民来盼望着你强国,你又在怕什么?!”

景监在一旁看着这两位一个说是要进谏,一个说是要听谏言,结果竟就在这区区一间书房里争吵了起来,也是颇为无奈。

正当景监上去想要劝劝这两人的时候,秦孝公忽的却愣住了,嘴中喃喃:

“是啊,我怕什么?”

“为了强国,有何可惧?”卫鞅说着。

秦孝公望向卫鞅,长久的盯着他。他在卫鞅的身上看到了新的未来,一如卫鞅第一次进谏最后身上映出的夕阳,它是那么的刺眼,刺的让秦孝公流泪。

他期望,他恐惧。

卫鞅说的办法,是一种办法,甚至是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但它,也表达着一种决然。它需要秦孝公接过卫鞅所献的那一把乌黑乌黑而又锋利无比的剑斩断一切过往,那些过往,可能是曾经撑着秦国的擎天大柱,斩断了,秦国的天可就有可能塌下来了。

秦孝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得住这片天,他望着这苍穹,茫然而惶恐。

他真的能驭使秦国人,如卫鞅所说造出一股新力量撑住这片天吗?

良久,他摇了摇头。他对自己还是没有自信,他害怕他撑不住,反而做了秦国的千古罪人……

这责任太重,以至于容不得他失手。他害怕,他就这么一失手,就毁了秦国……

“我怕。”

秦孝公暴露出了自己的真情实感,深沉的低下了头。

他真的很害怕。这么重的担子,他怕他现在承担不起。这种顾虑到底不是卫鞅几句话就可以打消的,最终还是真切的表达了出来。

“我怕……我怕我担不起这片天。”

“所以,尽管你很有才干,但我还是不能用你之言。”

“很遗憾。”

秦孝公每句话都很缓慢,声音很低,却很清晰,清晰的茫然,还有半分沉痛弥漫了这间并不算太宽敞的书房。

景监的眼中蒙上了几层失落,遗憾的眼神望向卫鞅。

卫鞅早就会意了。秦孝公还没有说这几句话的时候他就从秦孝公的眼神中看出来了,这次的进谏又失败了——可是他还是很不甘,他还想让秦孝公看一看,听一听他的话,可是看秦孝公眼神中的颓意,此时此刻却是无论如何再也听不下去了。

卫鞅无奈,只好告退离去。他还没走几步,秦孝公就又唤他,问:

“就没有别的办法,不要动朝堂上的功臣吗?”

“没有。我的法,本来就是每个人都要动的。”

卫鞅摇头,说着转身又要走。

秦孝公在卫鞅背后大叫,声音中满满的全都是痛心:

“就算我不用先生之言,那先生就不能留在渠梁身边,为渠梁出谋划策吗?”

“秦公不用臣之言,卫鞅人待在这里又有什么意思?”

卫鞅风度不减,依旧保持着自己的倔强,离开书房的最后一步踏在了书房的门槛上,再跨一步,便出了秦孝公的书房。他眼睛余光一扫,郎官们依然那样笔直的站在那里,那里也依然站着一个李任。

卫鞅对着李任抱歉的笑笑,接着走着,向着出栎阳宫的方向走去。雪白的背影卷起了一阵萧瑟的秋风,几片秋叶飘到了李任的脚下。

李任愣愣的发怔,再也没有向当初一样对卫鞅大加嘲讽,只是低声叹了一口气:

“或许他真的是人才……只是可惜了……”

“李郎官?有心事啊?”

突然有人叫他,李任猛的一抬头,再也没看见卫鞅,却是看见了另一个人,和卫鞅差不多大,穿着一身黑色的官服,神色却没卫鞅那么冷,一脸谦逊,总是在笑着,只是眉头间还有一分倔强,化不匀抹不开,顿时成了这人脸上最大的风景。

“呦,杜大夫啊?”

嘴上没多少礼数,李任的身体倒是实诚,忙给这人行了一个礼,只是这礼也甚是潦草,怎么看怎么像应付差事。

下大夫杜挚!

据说这是秦献公时候的重臣甘龙的学生,地位非同一般,可是得罪不起的人。

李任旁边那位郎官看见杜挚也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比起李任那动作那可是顺眼的多。

“杜大夫是要面见君上吗?”

那位郎官试探性的问着,却没想杜挚根本没理他这一茬,冲着李任就去了,将他就这样晾在了一边。

那郎官尴尬极了,直直的只看着杜挚亲切到底和李任搭起了讪:

“李郎官,那人是谁呀?”

手指的正是卫鞅,李任眼睛一亮,随即笑了:

“嗨,是个士子,叫卫鞅,见了君上两次了,谏言还没被用呢。”

“见了君上两次?结果谏言还没被录用?”杜挚望向卫鞅的身影,“诸子百家他所治是何家之言?”

“这个……”

李任这样的人又不治百家言,哪里会在意这种东西?拼命想却还是想不出来……

突然他想到从他守的这间书房传出来的只言片语,隐隐约约间似乎提到一个“法”字?

好像是的……

“法家,这卫鞅治的……应该是法家吧?”李任说着,却是自己也摸不准,又猛的摇了摇头。

看着李任这样子,杜挚又将目光重新放回到卫鞅那个白色的身影身上,他在杜挚的眼里已经化作了一个白点,就快要在杜挚的视野中消失了。

望着望着,杜挚突然笑了:

“法家吗?有意思……”

卫鞅始终坚信自己的怀里有一把剑。

这把剑叫做法,是他从诸子百家言中捡到的珍宝。

这把剑是一道思想也是一种语言,是他的信仰也是他的工具。

这把剑源自法家,萌生于春秋而光大于战国,李悝以它辅佐魏文侯,国强而民富;吴起以它更革楚国法度,奸臣见之而畏惧,短短一年之间,楚国竟隐隐然就有了一股傲视天下的气势!

这是可以改变一国命运的剑,它浑身漆黑,却又锋芒毕露,虚幻如斯却又真实的可怕——一朝脱离诸子百家的纸面上而现世,世界便会随之惊起一番腥风血雨!

一旦现世,不彻彻底底的更新完这个世界,这把剑所带来的不安便绝不会停止!

也正因此,这把剑被一些人谓之曰不可提及的不详,在他们的心中这把剑比兵家的谋略所引来的灾祸还要可怕一万倍,在传说中直成为了不可触摸的邪祟。传说中这把剑不但会带来杀戮与不平,还带了诅咒,持此剑者,罪孽深重,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这种死法,叫做“作法自毙”。君不见吴起在楚国朝堂上被射成了刺猬,那不就是作孽太多,为法献身了吗?

卫鞅是不信这种邪门的事情的,他认为,法就是法,并不是什么邪祟,更不是什么灾祸。百家之言,本出同源,如果法是那不祥之物,那治世之言,岂非一个也不干净?!

可是他向父亲问法的时候父亲却给了他平生第一个大耳刮子。卫鞅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一片,生疼。而父亲瞪着两只愤怒的眼睛,直直望向卫鞅,似是要将他撕成碎片:

“你是要欺君叛祖吗!”

“敢问父亲,何为欺君叛祖?”卫鞅受了这记大耳刮子,脸上却是平静如斯,认真的问父亲。

“你学法,用这种邪法想要变更祖宗留下来的法度,就是欺君叛祖!”

“你要是坚持下去,依然还要学法,就不要认我这个父亲了!”

父亲的声音里透着冷漠和决绝,但更多的还是怒火,灭不尽的怒火。卫鞅知道父亲为何怒,在父亲的眼中,法这个字依然是异端一般的存在,这也是天下许多老一辈人的态度,他们对于法依然停留在洪水猛兽的认识里,他们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令猛兽来犁田的诡异场景,那太过可怕,也太为神奇……

卫鞅理解父亲,但是懂父亲的心思并不代表着卫鞅就要顺从父亲的心思。卫鞅还想用法来干些大事情,所以他绝对不会答应父亲放弃学法。而他拒绝的方法也是如此的直接:

“那么,如果孩儿坚持下去,父亲会怎么样?”

三分倔强,七分坚持,真真切切的被父亲全都听在了耳朵里。父亲讨厌这种态度,或者说,他认为对着他口口声声说“是”的人才是他的孩子,而不是面前这个逆子。

他的嘴唇开始颤抖起来,这代表着他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他的手指着卫鞅,直直的大声喝骂道:

“你给我滚!滚!!!”

没想到前面还倔强的和他讲着话的卫鞅,现在却是乖了。卫鞅刚刚还是长跪着的,现在站起来了,直直的向父亲行了一个礼,便转身就走,越走越远,直到出了这间厅堂,一袭白衣翩翩离去,再也没有看父亲一眼。

父亲呆立在当场,感受到他们之间仿佛立起了一道无形的墙,这堵墙还在不断加厚,将他们父子隔的越来越远……

良久,空荡荡的厅堂里,发出了父亲无奈而愤懑的感慨,像是在骂卫鞅,又像是在骂这个世道:

“真是礼崩乐坏啊!礼崩乐坏……”

……

这确实是个礼崩乐坏的世界,春秋以降,便有无数的人望着世间的战乱感慨着同样的词汇,而直到战国,这感慨依然没有停止,而世道并没有随着这声声感慨而变得不那么礼崩乐坏,却是更乱了。

卫鞅直到被他父亲那句话骂出了卫国,才知道这个天下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乱。而这个世界和他想象的也并不一致,换句话说,这个世界上表面上还表现的道貌岸然,实际上规则早已经支离破碎。

所以这世界上出现了诸子百家之言来救世,所以有法家。

卫鞅坚信自己怀中的这把剑并不是像庸人所言一样是什么不详,事实上所有的战国士子都知道这是一种救国之道,可以兴国,可以倾国。他背负法家之道从卫到魏再到秦,就是因为他相信:这道一定会实现。

因为礼崩乐坏,所以要用法来倾服天下啊!

哪个士子不爱天下,又有哪个士子没有一个用自己毕生所学征服天下的千秋大梦呢?

他望向怀中,他仿佛看见了那把黑漆漆的剑,剑身的黑仿若黑漆漆的夜空,黑的深邃,上面依稀流淌着如水的星光。它之中蕴含了重新构架这个世界的规则,它的名字叫做法。

这是一把法剑,俗人不可视,就比如说他旁边的景监,看到的就只是一卷普普通通的竹简被卫鞅揣在怀间。

“卫鞅,走了。”

这是在秦国首都栎阳的栎阳宫里,通向秦国新君秦孝公接见士子的宫殿的路上,卫鞅走到一半,竟然开始发呆,景监不得不将卫鞅的魂儿唤回来,以免他发呆发到忘记他还要去见秦孝公。

“哦。”

卫鞅收起那卷竹简放在袖中,便随着景监接着走。他今天来秦宫,便是为了向秦孝公进言,让秦孝公采纳自己的法家之言——如果秦孝公真的喜欢自己的谏言,说不定还能再进一步,让他在秦国进行变法,他的法家之剑便能在秦国开一方天地了。他知道秦国这位君主是不会埋没他的话的,这位新君秦孝公,叫做嬴渠梁,年轻气盛,刚刚继位不到一年,今年也不过二十一岁。然而就在他二十一岁这年春天,他感于秦国贫弱,为了强国,竟写出了一篇《求贤令》招募天下贤才!

这《求贤令》之中有这样一句话:

“宾客群臣有能出奇计强秦者,吾且尊官,与之分土!”

这样的话不是所有的君主都敢写出来的,就凭这一点,这个君主必有大气魄,就算他真人不如这句话,就为这句话,就值得把理想拿出来,来秦孝公这里来碰个运气。这样的君主不管真人如何,能写出这样的话,一旦重用一名士子便绝不会给个闲职拉倒,这样的大契机,为什么不来试一试呢?

卫鞅就是怀着这样的心理来了秦国。而贤才终须引荐,他旁边这位景监,便是他为自己选的引荐人。景监再秦国虽然只是个郎官但却是秦孝公身边的重臣,外面流传只一个词足可以体现秦孝公对他的重视程度——“宠臣!”

让景监这样的人为自己引荐,成功的几率又加上了一成,这次卫鞅的进谏,绝对要万无一失!

景监自然也不是什么庸人,他看上卫鞅肯为卫鞅见秦孝公铺平道路也是因为看上了卫鞅的主张。可他还是不太懂——卫鞅的法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呢?

他有见解,知道卫鞅的见解了不起,但是百家之言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他不懂。既然卫鞅说他的那个“法”能解决秦国的问题,那么法何德何能,可以解决秦国现在的问题呢?

他知道秦国现在有问题,有大问题,否则秦孝公也不会急于求贤寻找人才。可这个问题如何解决,他心里并没有准头。

“法是什么?”景监不知道第几次向卫鞅提出那个问题。

“法是秩序,是规矩。”卫鞅说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那不是礼吗?”景监问。

“法是新的规矩。”卫鞅如是答,“君主的规矩。”

“我还是不懂。”景监如是说,“这个规矩有什么用呢?”

“就比如法是君主披荆斩棘的一把剑,我把这把剑打好交到君主的手里,替换掉原来腐朽的快要烂掉的剑,这把剑肯定是比原来那把烂剑好杀敌,是不是?”卫鞅问。

“法和剑又有何关系?”

景监说着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自己腰间的那把剑,这把剑是秦孝公亲赐给他的佩剑,是可以切金断玉的宝物,在秦国,这是独一无二的一把。

“因为法就是一把剑啊。”

卫鞅说着,做梦似的的摸了摸袖中那卷竹简,仿佛它又变成了他想象中的那把黑剑,深邃的黑色里泛着诱人的点点星光。

“既然你说法是一把剑,那它可以上阵杀敌吗?”景监问。

“不仅可以杀敌,还可以改天换地呢!”卫鞅说着嘴角微微挑了起来,一副得意的样子,“景监兄,要不要一起见证历史?”

他一身白衣飘飘,看起来很得瑟的样子,可在景监看来这人满脸满脸全都是运筹帷幄,定不会负了他一番苦心。

可能是他太信任卫鞅的能力了,他竟忘记了这人当着秦孝公的面作大死是什么后果——或者说这种可能性他想都没想,所以也没有提醒卫鞅见秦孝公要准备什么。

卫鞅是聪明人,这种细碎事情不需要他提醒吧?

景监默默想着,慢慢领着卫鞅便到了宫殿前,一抬头就看见了守在门前的郎官。而这郎官一点规矩都没有,别看身体绷的倍儿直,脸上却满满的全都是不正经。他先看了景监一眼,紧接着目光便落到卫鞅的身上,惊咦了一声,一边看着卫鞅一边口中喃喃:

“景监,这就是你和君上举荐的士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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