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位置 : 首页 > 小说库 > 出版小说

更新时间:2019-06-19

高天厚土 完结

高天厚土

来源:掌中云作者:韩乃寅分类:出版小说

小说简介:罗冬青来元宝市就任市委书记,屁股还没挨着办公椅,竟先挨了公安警察好一通拳打加脚踢的胖揍。当时,他只不过是觉得有点儿窝火,怎么也没想到正是这通胖揍,揍出了这个隐蔽在官场深处展开

本书标签: 影视著作 故事 命运

精彩章节试读:

计德嘉一走出白华家的楼梯口,急忙拿出手机拨通了尤熠光的手机,气急埋怨地说:“熠光呀,怎么搞的,曹书记来电话向我报告,说是你弟弟把新来的市委书记罗冬青打了……”

“不……”尤熠光懵了一样,一怔,结结巴巴地说,“不……是……是……”

计德嘉急忙截住他的话:“什么不是他,就是他!曹书记刚放下电话,在人证物证面前,你可不要包庇你弟弟了。我知道,常委们都同意你作为这一次党代会选举的常委、组织部长人选……”他说着加重了语气,“这事虽然不能株连,作为你现在这种身份会有些影响,我估计问题不大。关键的关键还是要做好你弟弟的思想工作,不就是个交警队长嘛,有个什么处分,都要让他经得起,千万可别闹情绪,这份工作关键的关键还是要靠你呀……”

刹那间,计德嘉把如何处理这件将影响大局的突发事件就在脑海里全盘谋划好了,而且胸有成竹,滴水不漏。

计德嘉语气更重了:“熠光,那是你同胞弟弟呀,当兄长的,一定要好好批评他。作为党的领导干部,又是身负重任的执法人员,怎么能这么做呢?先让他好好认识错误,挖挖思想根源,至于怎么处理再说。你要考虑到,这件事情很快就会传遍全市,传到地区,传到省里头的,不然是没法向省和地区交代的。处理好了,不会影响到你当常委、组织部长,甚至你弟弟的前途……”

都说计老爷子老谋深算,这回,尤熠光算是真正体验到了。这番不长的话里含意多了,暗示多了,对自己来说,妙就妙在让你能听懂理解透。对他来说,妙就妙在一句也不真露。应该相信,跟着计老爷就没有过不了的火焰山呀!

尤熠光惊喜地从沮丧中差点儿惊叫起来:“计市长,你放心,我自己家的事情好说,好说!我一定做好我弟弟的工作,你就放心吧!”

“刻不容缓,现在就去!”计德嘉命令似的说完,又补充一句,“我已经通知曹副书记马上到我办公室,我再详细听听汇报,你就去你的。”

计德嘉在尤熠光心里又高大了一截子,非常佩服,他策划事儿从来都是天衣无缝的。尤熠光轻松地说:“我马上就去!”

计德嘉赶到办公室门口时,曹晓林已站在那里恭候了。

计德嘉不紧不慢地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门,边往办公桌前边走边叹口气说:“熠光这个弟弟真不争气,别人都说他平常挺忠厚老实,关键时刻就给你丢人现眼,往眼里揉沙子……”曹晓林跟在身后,瞧着他大得格外出奇的后脑勺,圆浑的两个肩膀头,嘴上点头哼是,心里却在嘀咕:这可真是个老阴棍呀!他心里明白,目前在元宝市这五大班子成员中,这个计市长最信任的是自己。从内心感谢的是他把自己从一个小小的办公室副主任兼秘书,一直提拔到主任、副县长,去年这个时候又提拔为分管党群工作的副书记。虽然在几次班子成员之间的矛盾斗争中,自己备受他宠爱和信任,却常有“伴君如伴虎”的感觉。这几年算是理解透了,在几件险事上,他常玩阴的,又从不说透说明白,全凭你去理解着办,有时他说让你去办的,你要真办了,他倒不高兴;有时他明明说不让干的,实际上心里是让你干,你要真不干,他倒会借别的由头找茬向你发火。听他的话,就是要听音,特别是听藏在话后面的音。他就是凭这个,成了官场上的常胜将军。跟着这位市长干工作,就像终日在猜谜语,摸着干,猜着干,自己总算是猜出了规律和经验,好不容易要猜成个市长,眼瞧要成的事了,突然又杀来了一匹黑马,来了个罗冬青,一下子搅乱了很难再圆的梦。

计德嘉缓缓坐到了办公桌旁的老板转椅上,双臂扶案,就像要脱稿做报告那种姿势和神态。当市长以来,在这里接待不同的干部他有不同的讲究,一成不变地遵循着。越是最信任、最能心领神会执行他的意图的人,说话、形态越严谨,这种姿势只有对曹晓林、尤熠光等才有;换成其他干部正常来汇报工作,就比这稍显随便一些,身子则侧一侧,有时还两手扶着椅子随便转转身子;只有地区机关来了同级别干部或省委、省政府部门的领导,他才能坐在外问沙发上,甚至自己倒水,并列坐着交谈。

这一点,曹晓林是瞧习惯了的,看明白了的。

“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熠光的弟弟正在向我检讨,说是喝了酒,还说了些客观情况,我当场又狠狠批评了他,不管什么客观情况,都要以查主观原因为主……”计德嘉说到这里又把话头返了回去,“他开始还想搪塞过关,我立即严肃批评了他,有物证、人证,搪塞得了嘛!”

“是是是……”曹晓林心里明白,他这是弥天大谎硬当真话说,也是在交代,要把开车司机、公安局收发室老头等那些人证都安排妥当。

没等曹晓林说什么,尤熠光敲门走了进来,本来是山穷水尽疑无路,这回成了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兴冲冲神色,一下子就让计德嘉的形态、曹晓林的形态给规矩住了。他往曹晓林旁一把椅子上一坐说:“计市长,实在是给惹乱子了。我本以为我那个弟弟为人老实厚道,嘴又拙,受点处分再寻死上吊可怎么办,再说,我那个兄弟媳妇不是省油的灯,我替替他……”

曹晓林心里明白,这又是谎中谎,是在给自己办这件事听的,也是尤熠光这小子在按着计市长的意图往深里演谎戏,一旦扮露了马脚,计市长却是一身清白。

“你想想,能这么简单?你以为你省里有人,你知道咱们罗书记是谁点的将不?是新来的省委书记梁威!”计德嘉用手指敲得写字台哒哒哒直响,眼睛盯着尤熠光,“这种事情还敢冒名顶替,真是胆肥了……”

曹晓林心里明镜一样,计德嘉和尤熠光这场二人转又是演给自己看的,说给自己听的。跟着他干怕就怕在这里,他谋划精密有方,一旦出了差错露了马脚,自己就是垫背的。这样的事情干过,开始直冒冷汗,渐渐习惯了,又想想,要是没有这个计德嘉也就没有自己今天这个副书记,干砸了让上面免职就算恢复本来面目,不干砸就干一天赚一天,何况有这么个老谋深算的上司,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于是,强振精神,把垫背的担子承担了下来,也就积极配合,假戏真做:“哎呀,熠光局长呀,还是听计市长的,那就实事求是吧!我保证实事求是地搞好调查,拿出妥善处理意见。你弟弟的事儿,处理轻了重了,你可就得多理解了!”

“好说,”尤熠光笑笑,“理解万岁嘛!”

计德嘉见曹晓林承担过了他布置的任务,心里一阵轻松,而且有万无一失、不损大局的感觉。这大局何止是为了保个尤熠光呀,还有省里的那个大官呢,这是一系列呀!

“熠光,你也要接受你弟弟的教训,”计德嘉从内心里气愤,“以后一定要检点一些,不要什么场合都去,像个共产党员和领导干部的样!”

尤熠光苦笑着点点头:“是,是是。”

计德嘉头不抬,眼皮不挑,叹口气说:“好,你去吧,好好批评批评你弟弟,你们是亲兄弟,深点儿浅点儿都没事儿,不到十分必要,我就不找他谈了,去吧——”

曹晓林说:“计市长,我也去按您的指示落实去吧?”

“熠光,你快去吧,我和曹副书记还有事要交代。”计德嘉说,“晓林,我找你不光是尤熠亮打罗书记的事——这点事虽然惹到了茬子上,让你去处理还不是小菜一碟,我是一千个放心,一万个放心——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向你交代。”

曹晓林说:“计市长,你说吧,还有什么指示?”

他所以让计德嘉得意,就是计德嘉能假事儿真正经,他能正经干假事儿。

计德嘉是越大事越端庄,越摆出那副不离谱的神态和模样,不论是形态和说话:“晓林,真是预想不到的事情,按着事先与地委的沟通,我能接任书记的话,你是惟一接我班子的人选,这一点,地委胡书记已有了态度,还说这是民意,也是工作的需要。”他把“民意”说得很重后又平缓下来,“看来,胡书记很欣赏你,我和地区组织部也做了沟通,准备我们呈报后,就沟通省委组织部来考核,没想到省委书记梁威突然给我们派来了罗冬青。这点,不光我要想通,你也得想通啊!我们作为党的这一级干部,在这些大是大非和原则问题上一定要和省委保持一致……”

“这没问题。”曹晓林细领会着意图,知道这只是序曲,应酬一句,细细听着。

计德嘉轻轻叹气说:“刚才,胡书记特别向我交代了几句话,这次罗冬青来任市委书记,正面临换届选举,让咱们一定要高度重视!”他说着调子变缓,字字咬得很重,“胡书记还指示说,罗冬青同志新来乍到,这选举的事要靠我们这些老同志在党代会上保证贯彻好省委的人事安排意图……”

“计市长,这您放心。”

“不过,”计德嘉转了口气,“凡事都要看到顺利的一面,也要估计到不顺利的可能,现在民意难测呀!听说南方几个市、县在换届选举中都出了问题,有的市委书记落选,有的市长落选。据说有一个县城,二十一个乡镇,十五个乡镇长落选!落就得算落呀,我们党是既讲集中又讲民主的。您是分管党群工作的,现在已经是立秋,春节过后就要开党代会,时间紧,任务重。我们常说这句话,这回,这句话里可是有特殊含意。形势摆着呢,明年三月份省委班子换届选举要召开省党代会,我们必须在市党代会上选出出席省党代会的代表。按理说,罗书记要是能来工作上一段就好了……”他把最后一句格外加重了语气,“你的任务很重要啊!”他尤其把“很重要”三个字说得很重,和前面“民主”两个字同等语气,同等重要。

曹晓林听出来了:“民主”和“很重要”是这番话的主题。那个地委胡书记究竟怎么说的无法考究,计德嘉市长的心迹已很清楚,要借这次罗冬青来的时间短,匆匆参加选举来……

“晓林哪,”计德嘉仍然没有改变神态,但换成了长者的口气,“你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我可以这样说,你提这么一个半拉子市的市长还是称职的,失去了这次机会也别灰心,除了对你以外,我从来不对任何干部许这样的愿,可以说是手中有原则,心里有感情!话这么说吧,地委的认可,说明你已是成熟的后备干部了,不能在这里当候选人,还可以到别的地方当候选人嘛……”

曹晓林听着心里明白,这可不是他的真心主意,这是他让自己策划“民主”,一旦出了问题,这是垫背词。他像一个死了的鬼又被勾活了,心里也活跃起来,计市长要通过民意来当市委书记,罗冬青就得由省委另行安排,那么市长人选还是自己的……越想越来情绪,恭敬地瞧着计德嘉说:“计市长,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好了……请您放心,我一定理顺民意,顺乎民意,落实好省委的意图!这一点,确实‘很重要’。”

计德嘉见曹晓林把他加重的词儿都点出来了,知道他已经理解了自己的意图,站起来送曹晓林走的时候,拍拍他的肩膀头说:“晓林啊晓林,我现在就有力不从心的感觉了,毕竟是五十出头的人了,最多再干一届也就转业到地区人大,或者政协了;你还年轻,这里的事业还得靠你们……”

曹晓林说:“计市长,不管往下再经几届班子,谁也得承认计市长任市长又负责市委全面工作这段干出的辉煌业绩!”

“哈哈哈……”计德嘉笑了,“不是都这么说——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嘛!”

曹晓林走出办公室回头告辞的时候,计德嘉首次这样伸出手来主动与他握手,而且握力很重很重。

夜,已经十一点了。

罗冬青来元宝市就任市委书记,屁股还没挨着办公椅,竟先挨了公安警察好一通拳打加脚踢的胖揍。当时,他只不过是觉得有点儿窝火,怎么也没想到正是这通胖揍,揍出了这个隐蔽在官场深处的引人入胜的故事。

这座边陲小古城,火车开到这里到了终点,公路伸展到这里到了尽头。除年节稀稀拉拉来点串门走亲戚的,偶尔来几个做小买卖的,来几个收购山产品的,客流极小。自从两国合资在界河上建起了边贸大桥,这里成了国家批准的一类陆路口岸城市,忽地红火起来,双边物贸的中国大东风,俄罗斯的卡玛斯,每天几十辆几十辆地来来往往,如同穿梭,你运来木材、钢材,我送去蔬菜、服装。双边易货贸易开展不久,又开通了双边一日游、三日游和七日游,什么这游那游,几乎都是个体商贩借旅游倒包,背大包拎小裹,很是热闹,像是一片睡醒了的土地,一下子红红火火起来。这个小小的县级行政区因此而得宠,被国家批准撤县设市(县级),市里借机大搞城市建设,筑高楼,修公路,热火朝天。省里觉得这个面临俄罗斯远东地区的县城前景无量,对这里实行计划单列,行政级别比原来高半格管理,干部级别比县处级高半格,比地厅级低半格,五大班子一把手由省委任免,地区代管,成为全省一绝,曾引得议论纷纷。有人说这是不伦不类;也有人说纯粹是瞎整,既不是县,也不是县级市,又不是地级市;有人管这里叫半格子市,笑称这里的书记是半拉书记,市长是半拉市长。自从有了这个半格子市,连地区行文的抬头行都改成了“元宝市、各县、市(县级)、地直各单位”,省里一些直发地市和厅局的文件、通知,在最后一款也多缀了个“元宝市”。于是,这个元宝市不仅在地区,在全省政界、商界,都成了引人注目的地方。

罗冬青从清江县来这里任市委书记,自然也就提了半格,属于高升。他接到通知,要求马上到省委组织部谈话时,正在县的清江泄洪闸召开关于直流灌溉水田的现场办公会,一看手表,匆匆完会后乘车直驱省城。他当时感到突然,干部的提拔大都事先有些动静,地区呈报,上头来考核,又是民意测验画票,又是谈话,总得沸沸扬扬一阵子。他静下来一思忖,很快理出了个自以为是八九不离十的头绪。前不久,新任省委书记梁威到清江县调查研究,通过问答、召开基层干部和农民座谈会、视察现场,对这儿的经济发展战略和廉政建设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当然,也就对这里的县委书记产生了兴趣。罗冬青原是省委政策研究室的一名副处长,组织选派到清江县挂职锻炼任县委副书记。当时,清江县是个全省出名的贫困县,因地势低洼,十年八涝,只有遇上偏旱年景,那里才能丰收。罗冬青经过一番苦苦思索和调查研究,提出了“以稻治涝”的发展战略,县委、县政府积极拥护支持,三年光景,全县百分之八十的旱地改成了水田,产量大增,农民致富,清江摘掉了贫困帽子。罗冬青挂职期满,县的干部和农民联名给省委写信,又有上百人的上访十多起,强烈要求罗冬青留在清江县。他就这样当上了那里的县委书记。

罗冬青赶到省委组织部。按常规,提个副厅级干部,省委常委、组织部长或党群副书记谈谈也就是了。他们谈完以后,又由党政干部处处长送到梁威那里,说是省委书记要亲自谈话。刚一谈话,他就证实了自己的判断,这次到元宝市任职确实是梁威书记亲自点的将。谈完以后,罗冬青觉得压力太大了:梁威书记到元宝市搞调查研究,一住就是七天,他认为,那里不仅仅是一个有发展前景的开放城市,而且又是集全省经济建设经验教训与社会弊端为一体的典型地区;语重心长地希望他能潜心调查,精心研究,身体力行,带领广大干部群众,探索出指导全省经济工作的思路来,研究出消除腐败的办法来……罗冬青怯生生地请梁威书记对元宝市谈点具体印象和感受的时候,梁威书记哈哈一笑说,不给你带任何框子和施加影响,还是靠你自己去体察,待到认为情况摸熟有思路时可以来谈谈。接着,他又打开抽屉取出一沓来自元宝市的上访信,并指着一封厚厚的上访信说,这是他去元宝市调查研究时,上访人不知通过什么渠道,悄悄送进他下榻的卧室的。据判断,应该是一个非常熟悉情况又有一定层次的人写的,并嘱咐进入角色时,要格外注意留神一下信中提到的线索是否有价值……最后格外嘱咐了一句,元宝市正面临着召开党代会换届选举,时间紧,任务重,没有推迟的任何条件和机会,全省各地市的党代会必须召开在省党代会之前,要借党代会之际选出出席省党代会的代表。这之前,省委组织部和地区组织部都曾去元宝市有目标地考核过班子,提议市长计德嘉做市委书记工作,副书记曹晓林做市长工作,去了个罗冬青,他们就都提拔不了了,到任后要注意他们的情绪,注意团结他们一道工作,调动好他们的积极性。

罗冬青走出梁威书记办公室,党政干部处处长从秘书室迎上来说,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嵇文斌按梁书记要求,要亲自去元宝市送任。现在就必须去省委机关食堂吃点便餐马上出发,今晚赶到元宝市,明天工作。嵇部长后天上午赶回来,下午就要去北京参加全国组织工作会议。

饭后,罗冬青打发随来的司机回县,让他到家里向妻子说一下临时接到通知已经来元宝市任职的情况,乘上省委组织部安排的奥迪轿车,匆匆向元宝市赶去。轿车经过地区交通收费处时,会了地委书记胡晓冬一起去元宝市送任。这元宝市的主要领导干部由省委任免,地区代管,这样的场合,地委当然要来主要领导了,何况送任的又是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再说,元宝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人选业经考察,已经哄扬出去,计德嘉为市委书记人选,曹晓林为市长人选。突然间,微妙地来了个罗冬青,这就更引起了胡晓冬书记的注意,他必须到场,还要讲一讲,做做计德嘉和曹晓林的思想工作,让他们正确对待省委派书记的这个问题。

太阳落下山尖的时候,车子进了元宝市的地界,计德嘉带着曹晓林和人大、政协、纪委的头头们以及市委常委、秘书长史永祥早已恭候了。五辆漆黑锃亮的“沙漠风暴”4500日本产越野大吉普,靠路边竖着排成一列,很是气派。车停下来,胡晓冬书记等下了车,和来迎接的握手,简单地介绍省里领导,上车又继续前进了。报社摄影记者的相机闪光灯左一闪右一闪,电视台记者扛着摄像机左侧身、右倾斜地抢下了一个个镜头。这时,罗冬青欣喜地发现,市委常委、秘书长史永祥是五年前省委党校培训班的同学,在模糊的记忆中似曾听说他被调整到地区党委办公室当副主任了,万没想到在这里见了面,心里非常高兴。

欢迎的晚饭很丰盛,但持续的时间并不长。罗冬青和送任的省、地领导都被安排在市宾馆。计德嘉处处以主人的身份,又以不嫉妒新任书记的磊落姿态,言谈热情安排周到。他先到了罗冬青的房间,以私人身份表示如何欢迎罗冬青来元宝市任市委书记,如何当好助手,又将房间里热水、电话等如何用细细吩咐一番后,以让罗冬青好好准备一下明天的就职宣言为由辞身,说要陪着省、地的领导去“活动活动”。

罗冬青想,自己也确实需要静下心来想一想,在明天的与干部见面的大会上说些什么,嵇文斌、胡晓冬毕竟是上级至关重要的领导,计德嘉是该去看看,陪着“活动活动”。改革开放以来,不少地方接待上级领导和贵宾的方式变了,不再是以吃喝为主,时兴晚饭后“活动活动”,特别是对那些上级实权部门,管钱管物的。这“活动活动”有的真也能活动出效益来。自己当县委书记时也是这样,上面来了这样的人,即使自己不能去,也要暗示办公室或相关人员领他们去桑拿浴、夜总会那些场所。大有人得意这种活动呢,包括上级有些领导干部,有的真就是因为“活动”得好,故意拖延工作时间,会在你这里多逗留几天,这逗留、活动方式一加码就加出效益来了。当然,一猜便知,嵇文斌、胡晓冬是不会去那种场所的,自然也有去处,保龄球、台球、游泳馆啦,那些司机、秘书们可就没准了。

相邻的开门关门声、脚步声传来,这大概就是“活动活动”的前奏曲吧。罗冬青“咔”的一声锁紧了门,不管哪种活动,自己本来就不好这套,自己是该思考思考,明天见面会上说点什么呢?这种特殊环境、特殊情况下,全市关心班子建设的干部和群众也一定是以一种出其不意的特殊心情在观望着新任市委书记见面会上要讲些什么,通过讲些什么,他们就可以大致把握和研究,怎么迎接第一次来视察,怎么准备汇报材料。

网友评论

还可以输入200